γ射线仰慕者

如果可以 请叫我阿页

存梗

那么,Oscsar。"画家呼唤男孩,男孩沉默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灰棕色的皮靴将古旧木地板逼迫出吱呀的呻吟。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而肃穆,一时间的沉默中生出了一股极为有力的气氛,推动Oscar迈出那一小步后屏住呼吸。时间是黄昏,有人说是逢魔时刻,Oscar回忆起Ruby讲述黄昏相关的传说故事时,一边叙述一边淡然将炭笔往画纸上涂抹的神情。总而言之像是会碰到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刻呢,Ruby最后这样总结着,落笔力量沉重地将笔尖折断,画面上的静物边缘就此落下不自然的棱角。阿噢。她轻声说,吐了吐舌尖,是粉嫩的颜色。

"别害羞了,小鬼。" 语气有些不耐,"考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需要你做出行动——为艺术奉献之类的。"最后几个单词的尾音都有顿挫地上挑着,但因为Qrow声线低沉而不至于显得轻浮。"不用催促——Oscar,在你准备好的任何时刻。"此刻 Ozpin的语气仍然像是在授课时的平稳耐心,除了Qrow没人发现得了字眼里的沉醉、期待与欲求。

不。Oscar对自己说,不只是Qrow,自己是能够明白Ozpin创作的美的,没必要对乌鸦感到嫉妒,他只是Ozpin对美的来源途径,而自己,即将成为他创作美的本身。

他决定从鞋子开始。

"嘿,Oz,不如看看这本书吧。"男生跪在地上,抬头,兴致高昂的样子。

周围是一片狼藉。木质书架的表面是朽损的,裂痕密密麻麻地延展,生出层叠的菌类,光从破损的窗口照进来投向地上杂乱的书本。而男生跪坐在地上的脚边摊开的那本书,上面的文字被涂抹修改过,批注的用字奇异地包含了不同时期的遣词用字……

显得更低沉一些的男声从上方沉降:"我想,与其在这个废弃的地带徘徊,不如你回去试试能不能在明天早晨前画完工图作业?"

"思路严谨。Oz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个老头子……你看看这儿!我不明白为什么学院的那个魔女为什么把这儿划为禁地——嘿,学长,工图作业晚两天交又怎么样?这本书上的笔迹至少跨越了两百年,比起画重复的方格,你难道对可能存在的校园传说毫无兴趣?"

Ozpin一步一步地走近了Qrow,俯下身,将脸贴向对方的脸,声音落在Qrow的耳边:"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讲给你听。"

"但首先,我记得你没画完的那张图上有好几个墨点,Qrow先生,你恐怕得重画了。"

在Qrow惨叫出声前,Ozpin右手偷偷取走了Qrow脚边那本笔迹错综的书,放到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Utter(下)

求雨成功!赶快填坑!

(好好的CP被我写得像是儿子怀疑自己的父亲是否爱自己,直到看到父亲的遗嘱里有自己的名字才放下心来,并流下感动的眼泪……的鬼扯画面。)
(顺便第五节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呢?原本是形式主义戏作的,后来想到Oz都没了Qrow说话有什么用……就理直气壮地保持沉默了)
(第六节延续了自认为好玩的形式主义)
(OOC悲剧延续中)

(五)

与Goodwitch分开后Qrow向着Beacon内最显眼的那座塔飞奔。

他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说,Oz的战斗能力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水准,Cinder已经有了一半的秋之少女的力量,Oz他可以选择离开,不,他当然不会离开,Oz他不会真正离开,因为他见鬼的根本不是个人类……但是Beacon校长Ozpin是会死去的。

一道橙黄色的光芒从塔底的地下冲向最高层。Cinder,Qrow想,忽然记起自己奔跑的理由并不是要与Oz并肩作战什么的,他固然希望如此,但就在Oz语气坚决地叫他去市区解决戮兽,独自留下完成秋之少女的传承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并不是去助战,而是去拾遗。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关Ozpin的担心是无意义的,而使他动摇的是,他对于自己的付出能否换来任何意义也感到不确定了。

守护国家和平和社会安定之类的意义,当然存在,那些他历经危险淘来的信息经过整理汇总后,总归没有如石投水、不起波澜。最初Qrow应下Ozpin带有明确利用含义的请求时,这就是他全部的理由。

但后来,有什么事情改变了。他的心底不仅仅满足于获悉自己此次行动的获得将守护人民。他该是为了和平四处奔走的暗卒,但发出指令的王吸引了他。他开始在负伤时不优先去处理伤口,直接到Ozpin面前,哪怕有讲到一半失去意识的风险——不如说他暗暗地期盼这个可能性——;他开始把不紧急的信息延期汇报,人到了Vale却并不急着去Beacon,而是放任自己随意于酒馆间买醉,直到某次迷糊间听见Ozpin那该死的、沉静而不带波动的、富有耐心的声音叫自己跟他走……

他开始爱上Ozpin。

在Raven离开时,对Yang的,别样的内疚和抱歉感裹挟着酒精麻痹他,他甚至主动亲吻了Ozpin,而让他后来每每回想便感到灼烧的的是,Ozpin回应了他。

但他仍然不确定自己针对Ozpin这个人——这个“存在”的情感是否存有意义。他们见鬼的不是同类,这一点最初是Qrow的安慰(毕竟终于有个家伙再怎么倒霉也死不了不是吗?),如今这一点成了Qrow的隐忧。

像是住在他心脏上方的一只被拴住的飞鸟。在他想到Ozpin的时候,那只鸟扑棱棱翅膀,于是整颗心脏被鼓动着混乱了节奏,它却不会飞离。

地底被摧毁得一塌糊涂。战斗结束得并不果断迅速,Qrow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分析着,由衷希望Oz在退场前给了Cinder足够的纪念。他觉察空气中过高的余温,对自己“退场”这一用词感到满意的同时感到轻蔑。

建筑的破碎程度越是靠里越是彻底。一阵迅速腾起又以同样的节奏褪去的怒火燎过Qrow的心情。他光顾着看四周,脚下不慎踩到了什么,低头看,是Ozpin的眼镜。

喔,看来是退场了啊Oz。下次记得保护好视力。他试图运转幽默感抵抗真实带来的冲击,同时更加仔细地巡查四周,有非常多暗黑色的痕迹。烧焦痕迹?血迹?他尽可能地记住这里的所有细节,在他看来,不论如何,此番过后,Ozpin将有所改变,而他不确定自己的情感是否会在此终结,像是殉葬。

如同他所预感的,没有Ozpin的身影,但他在几步开外找到了Ozpin的手杖,这便足够对结果盖棺定论了。Ozpin is gone.用不着别的描述。他蹲下,捡起手杖,奔到地面后化身乌鸦向顶层飞去。

地面逐渐远离了他。半道上他折身避开顶层坠落的巨大齿轮,看上去战斗仍然在进行,不论战况优劣,Qrow认为总归是比尘埃落定更好的消息。飞行轨迹改变后他经过了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不可抑制地,他放慢了速度向里看了一眼。

一如往常的空荡、整齐,但有些异样。巨大办公桌上有一张写了字的纸,Qrow意识到这是异样的来源了,那张纸的方向是朝着窗外的。也就是说,那行字是给一个能够飘在空中还向里看的人写的。

也就是我了。Qrow想,纸上写着:Wait for me,PLEASE.

Ozpin交代任务的惯常语气。请帮我去那十分凶险的边境找找关于白牙的动态消息,请去联系Lionheart确认事宜,请留意非法尘晶(Dust)买卖的流动渠道……

请等我。

见鬼。Qrow心想。这时顶层的方向传来了Ruby悲戚的声音,伴随着强烈的白光。





(六)

“这附近的那家酒馆?喔,你再向前走一段,第一个路口右拐就是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是家里人还没回去吗?”

“啊、啊,不用了,不是我的家里人,只是一个朋友的叔叔……”

“这样啊……唉,那注意安全啊!我就在这附近巡逻,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嗯,谢谢先生。”

[我想你不必过于紧张,Oscar,清晨时除了已经睡着的醉酒者,酒馆里不会喧哗无比,也不会有过多的潜在危险。]

“我没有紧张……你确定他真的在这里而不是去了别的地方游荡?或者是碰到了什么急事所以昨天才没有回来?”

[我认为我对于Branwen的了解是有足够多的。]

“话是这么说……可你提到他的时候甚至不说名字。”

[鉴于我们的状况,你说话声音再小我也是能够听见的。关于一个人的了解程度,和对他的称呼我想并无直接关联……Qrow一定在里面,我向你保证这一点,现在,进去吧。]

“嗯……打扰了?我来找……噢。”

“OOOOOOOOz!哈!你到这里来啦?”

“喔、喔、不要突然扑过来……!你难道喝了一晚上酒吗?!”

“哦……是你啊kid。”

“是的、是我,Oscar。他叫我来这里找你,因为你昨天都没有回去所以……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像是喝了一夜的酒?嗯……我婶婶说我叔叔唯一一次喝了一整夜酒是因为生她的气……啊你瞪我干什么?”

“Ozpin是个见鬼的混账!”

“……哈?”

[打断他,Oscar,别让他说下去。]

“说什么为了世界和平!他根本理解不了人类的情感不是吗!见鬼的……我就应该申请去杀戮兽!要不是……我才没那个耐心跑这儿跑那跟一群不像人的鬼东西打交道!”

“等、等等?他在说什么?要不是什么?”

[让我来说话,Oscar。]

“不你说好有危险的时候才……啊喂!你能自己站稳吗?如果你要扶我肩膀我认为我的身高不算非常适合……你也许应该考虑一下这个手杖?等等你要干什么?”

[……我想你大概做出了错误的行动,在现在的Qrow眼里,手杖只会加强“我”在这里的印象。]

“哈!我见鬼的爱上了什么怪物!一个灵魂集合体!一个非人的存在、仅此而已!我大概无法期望你有任何回应是吗?见鬼的Beacon校长Ozpin,见鬼的世界守望者Ozpin,正义的化身!扯着一副我说了实话我就是没有说完而已的表情默看人们为了大义献出生命……我接受了这个,尽管这有时让我很生气……”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 ‘爱‘这个词……?”

[……]

“……永远冷静!客观!大局为重!像是没有任何私人感情!连说出的‘我理解你的感受‘都显得像是在讲惯例用语……只是为了下一步提出要求时显得不那么生硬……”

“嘿,不得不说,我觉得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啊。”

[Oscar……算了。]

“像是安排好了一切一样……连自己的死亡也是……在再次见面遥遥无期的前提下,留言却是见鬼的Wait for me!那么我到底算什么?”

“……原来我没听错啊……”

[够了,Oscar,让我来跟他说话吧。]

“我到底算什么?我爱他啊。可他真的见鬼的……狗屎。”

“呃……打断一下?”

“?”

“我也这么想。”
[我也这么想。Qrow,我也爱你。]

Utter(中)

我错了我得花3次发(对不起qqqqqwq)
cp脑产生的大型ooc悲剧现场

(三)

Raven离开了。没有留下字条、言语,Qrow看了看沉睡在摇篮里的Yang,心想也许Raven连一个亲吻都没有留下。

STRQ缺失了一部分,STQ发不出音节。唇齿从T到Q的局限性生动体现,Qrow不认为自己有去安慰Tai的资格。他能做的只有不打扰Summer和Tai的对话,离他们远一点,预防Summer温言细语间桌上的茶杯无故滑落之类的意外事件。

话说回来,对于Yang出生这一事件的庆祝转折成了Raven离开的沉重,Qrow笑了笑,谁又能说和他毫无关联呢?指不定正是由于自己留恋拥有同伴的温暖,厄运再次降临?Summer必然会说跟他没关系,Tai甚至曾提出了一个抗体削弱的胡来理论,STRQ内人情细致稠密如网,像是凭乐观就把厄运姑且抵挡在外。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可不只是STRQ的事了……

你说对吗,Yang?

沉浸在疑惑中姑且无力思考的是Tai,与Raven共享有关部落内,血与铁交织的经历的他对于Raven离开的理由并不是毫无头绪。那大概与秘密有关,Raven因为无法确定秘密的数量而选择逃离,Qrow则决定把握其中一个追随到底。

他使用了他把握住的那唯一一个秘密,赤色双眼的乌鸦飞向使它起源的方向,确切说,是使它出现的人。

“想要喝点什么吗?”对于不期而至的访客,Ozpin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如果你这儿有烈酒的话,Oz。”

“不过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我自己带了。”Qrow不等Ozpin回答,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Ozpin轻微地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Qrow拧紧酒壶后,对于Ozpin的沉默咧嘴笑了出声:“哈,没有什么‘酒精会影响神智,对战斗时的反应速度和动作灵敏程度都有所影响’之类的话吗?看来好久不见Oz你变得更通情达理了,我以为像你那样的存在不会知道酒的乐趣……”

“我知道Raven叛离了。不久前Summer给我传达了这个消息。”Ozpin打断了Qrow的语句,他不希望看到Qrow无视内心情绪,只顾着用酒精推动自己的嘴角上挑,那是无意义的自我折磨。“我也知道Yang的出生。我认为我们在这里互相交流知道与否并无趣味和意义,事实上,Qrow,你应当清楚我所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Ozpin把坐姿向后靠了几分,双手合拢,一个“Beacon校长小课堂开始了”的起手姿势。

“喔,可不是吗。那你知不知道Raven离开是因为什么?”Qrow在来之前一定已经喝了不少,他脚步不稳地晃到Ozpin面前的办公桌旁,单手一撑干脆坐在了桌面上。“因为不安,她和你不同,她到底对我缺乏信任。”Ozpin目光随着Qrow的位置改变,向上抬了抬,仍然平静地注视过去。“有趣……那你凭什么知道我就信任你了?”Qrow歪头,他大概的确是醉了。

“因为经历,而我的经历远超你想象的多。”Ozpin像是配合醉酒Qrow,跟着拉低了自己台词文本的水准。

“那你很厉害嘛,”Qrow声音扭曲地笑了,“那你岂不是把一切都摸了个透?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啊,不、不是的,你一定有什么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想出一个例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Ozpin看他把嘴唇抿紧,眼睛睁大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一个字也不肯往下说,忽然就明白了Qrow的把戏,他于是无奈地摇摇头笑了:“好吧,好吧,Qrow,你成功了,我并不知道你能够举出什么例子。你的机智为你博得了胜利。”

“不对。”Qrow突然出声了,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显得非常愉悦,他动作夸张地摇摇头。“你错了,Oz,我想做的不是这个。”

Ozpin有些困惑地挑眉,他正准备出口询问Qrow想做的是什么,Qrow却首先面朝着他倾倒,他于是坐起身抬手去接,Qrow发出低沉的笑声,连续不断地。

直到他们的嘴唇相触,直到一个漫长的吻。

(四)

“做好准备了吗?”Ozpin将手杖打开,手腕翻动挽出几个花样,力道实在,在空气中划开几道风声。

这是一场内容为“Qrow与Ozpin对战”的测试。

“我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Oz。”与看上去准备充分的Ozpin相反,空地另一端的Qrow只是把钐刀握在手上,站姿松懈。

STRQ像是从没有什么好事。Raven离开之后是Summer,这次不同的是,她是永远地离开了。STRQ如今连个勉强启齿的气音都全然失去了,只剩下TQ,看上去像是什么滑稽的缩写。Qrow认为自己再没有留在Vale的必要,向Ozpin申请常年独自到各类荒僻之地,于丛生危险中收获信息和情报。

Qrow在酒醒后记得那个吻,并将之归为Ozpin心怀“反正我本身并没有与身体绑定”的想法,对于心情低谷而行为疯癫(“峰巅”)的醉汉的一些小小迁就。

Ozpin提出在把可信任的心腹手下长期远派前,亲自上阵进行一场考核,确保这个情报来源能够长时间稳定安全运转。于是有了这场测试。

Qrow对此极度不以为然。他听Ozpin讲完只说,别拿我绝对没惹过的麻烦当借口,我喝酒喝醉后干了什么我是记得住的,这段时间我可是遵纪守法,你就是想揍我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

收到了可靠属下的不可靠质疑后的Ozpin微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一杖子干脆利落地捅了过去。Qrow看他这是认真上手,二话不说直接开镰,堪堪架在脸前避免了鼻青脸肿:“Oz你玩真的啊?!”

“战场上的敌人从不会保留任何可以取胜的手段,Qrow。”一击过后Ozpin向后一跃空翻至几米开外,脸上的微笑仍然悠悠挂满,“如果我做出了任何让步,就是对你的生命的不负责。”

鬼扯。Qrow暗骂。我又不是什么刚入校的小屁孩,这通废话哄谁呢。

“如果你心里想的正如我所猜测,那么,我不得不说,从你出生开始我们之间就有不变的巨大岁月沟壑。我认同你的成长,Qrow,但那在我看来远远不够。”Ozpin说着,将手杖对空斜划,从左上至右下,如同骑士决斗前的什么礼仪。

“现在,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分神思绪,我想我们应该正式开始了。”

节奏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手杖频繁地击打在巨镰上,以常人肉眼难辨的速度。在如此极速下,令Qrow感到惊叹的是每一击的力度位于轻松应对的准线之上。在迅速计算了连击规律后,他隐蔽地将一只脚往后错开半步,抓准一个时机切换了武器状态,收起后的镰刀使Ozpin的下一击失去了受力面,Ozpin精准的身体控制固然不至于因此失去平衡,但他的节奏实在被Qrow打断了。

错开方向的Qrow从侧面将刀刃迎上了Ozpin的手杖,攻防转换,Qrow没有Ozpin奇诡的攻速,但他双手持刀的斩击逼得Ozpin向后退了几步。但那仅此为止了。绿光闪现,Ozpin的身影模糊了一瞬间,他使用了外象力,移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Qrow几乎跟不上Ozpin手杖的挥舞。

但他无疑拥有更重的武器。在全力的数次追击后Qrow把Ozpin逼到了树下,Ozpin顺势踏上了树干,起落在枝桠间向上攀爬。Qrow反手将刀搁在背后,一跃变成乌鸦追过去。在Ozpin的第三次跃起后,落脚的枝桠断裂了,他开始下坠。Qrow这时忽然想起Ozpin没有交代这次比试的胜败判定标准。

Ozpin在空中用手杖向树枝借力,贴紧树干,在刻意计算和调整下他凭借摩擦力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并抓住时机借力低处的一个树桩再次起跳,就在这时他听到上方Qrow的询问声:

“喂,Oz,你没有告诉我怎么才算赢!”

喔。他暗自笑起来,落脚在较低处的一个树枝上,将手杖随意搁在身侧,双手环抱:“那你下来吧。我们暂停一下。”

高处的人影向下一跃,阳光下他的影子缩小成鸟的形状,在葱茏树叶投射下的光斑网格间明明灭灭,像是径自误入了渔夫网里的海鸟,可他是只乌鸦。

然而Ozpin也并不是渔夫。他在乌鸦抵达前的一刻跃起,双手合拢,将乌鸦扣在了手里。Qrow发现自己不能变回人类了,不满Ozpin的小动作,偏头啄Ozpin的手指。“喔,你赢了。”Ozpin笑着说,“你可是第一只可以啄到我的鸟,比某个打了半天没碰到我的小子厉害多了。那我可以放心大胆的把任务交给你了吧?”

乌鸦嘎嘎叫了两声。扑腾扑腾翅膀,Ozpin的双手温暖有力,它没能挣脱。

“Shhh……”Ozpin把乌鸦举到面前,使自己的视线与它的双眼齐平,他眨眨眼,一个真诚的微笑,“好了,我的乌鸦勇士,去完成任务吧。”

说完他松手,Qrow迫不及待地扑腾翅膀飞离原地,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变回人类,于是返回身冲着Ozpin胡乱叫了几声。Ozpin恍然大悟似的一挥手,Qrow由空中变回人类,脚下并没有可以接住他的树枝,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之前他掉了下去。

Ozpin的笑声中Qrow的坠落惊起许多飞鸟。

从一旁看很难解释发生了什么,没有烟雾、光效、奇怪的声音等等一切,但一些事情真实地发生了,Ozpin爱上了他的乌鸦。

Utter(上)

原谅我连一个5+1都要分两次发……
有没有Ozpin真爱小天使私信救救我这个怎么写怎么ooc的人啊!!Oz的性格好难把握qqqqwq

些微私设,如果有与原著设定出入,请求评论。
人物、设定和美好的一切属于Mo大,OOC和糟糕的一切归我。

(一)

午间食堂,Raven出人意料地,把Qrow从Tai身边的座位带开了。“姐弟说几句家事,不介意的话今天我们单独吃饭。”她向着STRQ队长Summer说,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但Summer就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还送给了Qrow一个祝福的眼神,Qrow可以确定她的食指和中指短暂地交叉了一下*。(似乎是祝福的手势)

作为姐弟,Raven和Qrow并不亲密。入学测试时也就没有刻意思考过要在同一队,但就在开学典礼时Qrow和Raven吵架被校长施以注目礼后,弹射装置和森林里的一切像是接受了命令,循着声响,隔着树叶警惕对视的姐弟倒也并不惊讶。

“你的借口真的太差了——”Qrow远离原位入座后不满地瞪了Raven一眼。Raven却像是没看见,上挑的眉毛微微皱起,嘴上仍是一贯的直率:“昨天晚上Ozpin是不是把你一个人叫去了?”

听到问题后的Qrow摆出了一张“就这事啊”的不可置信脸,徒手拆开了面前烤鸡的骨架,点了点头。“他对你太关注了,不是吗?”得到肯定回答的Raven双手环抱在胸前,顿了片刻之后伸手抢走了Qrow面前的一条鸡腿。“我优秀啊。”大嚼特嚼的Qrow咬字含糊。尽管入学仅半学期,Qrow的独特已经显露。Beacon难得一见的自制武器使用者,幸运E的外象力,丰富战斗经验带来对于Aura的精准控制…………(更不用说天赋技能发胶手和凌厉的眉目)Qrow默默过了一遍自己的人设,觉得自己的观点牢不可破。

桌子底下Raven猛地一脚向Qrow踩去,Qrow的闪避动作成功撞歪了身后学生的坐姿,小规模蝴蝶效应的结局是餐盘内容倾倒于地。“你的错。(Your fault.)”Qrow漫不经心地对着Raven一摊手,“再说,他又不是没有单独找过你。”

Raven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有些怜悯。

“并没有。(Nope.)”

Qrow歪了歪头。“这正是我问你的理由……Qrow,告诉我,Ozpin和你独处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他想了想。

校长办公室又大又空,Ozpin起身后落座,手指划过手杖手柄,与Qrow遥遥对视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落地窗外球状的光亮透进,和空气中挥之不散的热可可气味共同组成有关“温暖”的意境。一阵沉默后Qrow无奈担任了首先开口的角色,您找我有什么事,Ozipin教授,他询问。

你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什么,Ozpin问,手杖头在他手杖下摇了摇,在空气中划开一个圆弧。Qrow当下愣住,心说哈,这算什么事,童话故事?他挠挠头,表情停格在错楞,而内心暗暗曲折。生活环境将童话故事从他和Raven的童年抽出,填充以斗争、负伤、寒冷和不断失去,而这些甚至都仍未填补他空荡荡的心。他将思路卡死在自我怜悯的前沿,看向Ozpin,最终说,我没怎么听过童话故事,professor。

那么,Ozpin回答,让我给你讲一个吧,一个关于四季少女的故事。他说完抿唇笑了笑,栗色眼睛越过镜框上沿,对着Qrow投出一个热可可气味的视线。

“嗯……”Qrow叼着鸡骨头,“他叫我去他办公室,给我讲了个童话故事。”说罢砸吧砸吧嘴,不知在回味何者,Raven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不明状况的Qrow失去了耐心,决心和Summer好好商量对策。

(二)

电梯门打开的一刻,Qrow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中没有热可可的香气,他不清楚自己忽然感到失落的原因。Raven也隐蔽地深呼吸着,她则是因为紧张,这一次Ozpin叫上了他们姐弟两人,说是有特殊的托付。

落地窗外光球仍然悠悠荡荡,Ozpin双手撑着手杖背对书桌站得笔直。“Professor,您找我和Qrow有什么事?”Raven先开了口,这是在电梯里决定好的顺序。Ozpin转了过来,他看上去难得的有些犹豫,先是把手杖移到左手扶住,空出来的手在空中虚晃了晃,像是在茫茫空中打捞一个合适的词语用来开启话题。“入学两年来STRQ的表现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他捞出了陈词滥调。Qrow时机不当地嗤笑出声,啊,是的,优异的STRQ,完成任务和四处闯祸的集合,而他本人正该是其中最为表现突出的一个,多亏他的外象力。

Qrow直直看向Ozpin,向他索求真诚。

“……我比这世界上所有人犯的错都要多。”Ozpin垂下把持着措辞之勺的右手,任凭方才的获得物流走,换上存封于灵魂的陈酿,“童话故事,有时候也会是真实的记载,而魔法,它真实存在。”

Ozpin回应了Qrow的目光。

“我有一个故事要讲给你们听。听完后,将会有一个请求……请记住——”Ozpin顿了顿,接下来的字句他讲的十分认真,“你们有选择的权利,务必谨慎地使用它。”

接下来的那些画面有什么好回忆的呢,Qrow饮尽了杯中的残酒,又叫了另一杯同样的。屏幕上,RWBY获得胜利,他看着Ruby兴奋的笑和Yang爆发攻击后向着黑发同伴的挑眉,低低地哼了一声。

“所以……你是想把我们变成鸟?”Qrow听完Ozpin的叙述之后作出总结。“使用魔法,或许你可以这么说。”Ozpin略微有些无奈地指正,“不过就结果而言,是的,你们将会有变身为鸟的能力。”

“为了侦查信息更方便。”Raven说。她说这句话时,用手捋了捋蓬乱的头发,语气像是毫不在意,又的确带着锋芒。Ozpin是谁,或者是什么,对于她而言仅仅是又一条这个荒诞世界的新信息,不要紧,记住并接受,只要可以被证明。他所说的犯的错,Salem,或是无限灵魂转生一类的,也就只能产生大开眼界的效果。

与她相关的结论是:Ozpin对身边的人隐瞒了许多,这一次的坦诚不一定表示全部坦诚;在他眼里,自己和Qrow值得信任,因此也值得利用。

自己的不屑似乎引起了店主的注意。嘿,朋友,这是场精彩的比赛,不是吗。店主笑着,数着他饮尽的杯数,喔,你的酒量真不错,这可不是什么寡淡如水的酒。称赞着,屏幕上画面转换,于是店主最后接了一句,好好看看,这群孩子真的很能干,不是吗?

Ozpin目光追随着走向出口的Raven的背影,片刻后落在了跟在Raven身后,却显得有些犹豫的Qrow身上。片刻后Qrow果然向Raven说了句“稍后汇合”之类的话,转回来,走到了Ozpin面前。

Qrow看着Ozpin,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是不是可以称呼你为Oz?出于机密分享后的信任底线指数提高之类的一切事情……”同是找寻词汇掩饰心情,Qrow的方式简单粗暴如同拿钐刀削去瓶颈只为痛饮。Ozpin将目光收回到深色镜片的掩护后方,点头。

“是的,你可以,Qrow。”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那么,Oz,关于你讲的那些故事,就是四季少女和圣器的那个,我相信你犯的错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哦,关于这个……”
“你不能把所有的坏事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不是吗?有时候坏事就那样发生了,那就是全部。(That’s all)”

他笑了笑,想对此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对面那用赤色双眼真诚而不容拒绝地看着自己的青年的外象力。“坏事就那样发生了”、“你不能将他们全部归咎在自己身上”,这些说法或许是用来劝自己放下,但对应的,Qrow本身也适用。不难想象这些体贴的话语最初是源于哪一个人,对于共情独具天赋的Summer,毫无疑问。

“我想这话说得很对。”他最终这么说,“想再试试新能力吗,Qrow?”

Qrow于是眨眨眼,轻轻一跃。从一旁看很难解释发生了什么,没有烟雾、光效、奇怪的声音等等一切,但一些事情真实地发生了,“Qrow”消失了,一只乌鸦出现在Ozpin面前,振动翅膀,对直飞向Ozpin。

而Ozpin接住了它。

“口袋与抽屉”的练习

《开始写吧!虚构文学创作》练习
(真心推荐《开始写吧!》系列丛书的练习题…感觉简直就是偷懒的时候提梗工具)
“掏口袋翻抽屉”(题目作者Rachel Basch)
不很理解Ozpin的设定,试图挖掘Ozqrow可能性,于是试着玩一下……无脑无剧情,真诚地占tag致歉

Ozpin的口袋:
手帕(也许是有些许格纹的款式…)
卷轴(明明就是透明手机)
怀表(机械,当然)
一根黑色的羽毛(cp限定,此时开始ooc)

Ozpin的抽屉:
速溶可可粉(很多盒,鉴于他每日的巨大消耗量)
马克杯(一个摆在桌子上一个同款收在抽屉里备用)
一些纸质书信(鉴于他在学院网入侵后稳坐喝咖啡的迟钝性,重要的情报来往,譬如来自乌鸦的汇报,由纸笔写成,里面有些许加密元素)
信纸和笔(当然)
空的便携酒壶一只(某次没收)
伤口处理物品(cp限定)

Qrow的口袋:
总是有酒的便携酒壶(专属的无限续杯款)
一些尘晶(dust)
写到一半的书信
卷轴
偷偷拔下来的几根白色的头发(cp限定,已经ooc)

Qrow的抽屉(如果他有抽屉的话):
来自家人的书信(特别是来自Ruby的)
字迹潦草的酒后书信草稿(纸有被揉成一团的痕迹,收信人大多为Ozpin,少数为Summer,一封为Raven)
收集到的有关黑暗势力(也就是,反派)信息的证物
纸笔,墨水的盖子没有拧紧
伤口处理必需药品

Oscar的口袋(背包):
车票
卷轴(Ozpin指示)
石子少许(路边捡来,打水漂用)
书(未读完)
笔记本(啰里啰嗦地沿途经历,看得出有对于文字的努力组织)
铅笔
小刀
手杖

Oscar的抽屉:
帽子
写给家乡的信件和收到的回信
沿途收集到的纪念性小物
写完的笔记本



《偏离初衷的初篇复健(亦或是,无题)》


文野太宰中心
无CP向

“真是荣幸,这么美丽的小姐竟然坚持来向我这濒死之人提问,”他说,“我身体上的所有苦痛都让位于精神上的无边感动——”
“请您尽早进入正题。”
“没意思。反正我都要死了,而您恰好又是来这里榨出我脑海里存留的记忆,为何不干脆让我随心说,您也好在琐碎细节中其中寻求有用的片段?”
“没那个必要,太宰先生,作为您的追慕者,我不认为您的经历里有任何所谓‘琐碎细节‘。”
“倒不一定,”他说,“您请看我,请看我处于怎样一种状态,并且请环视周围又是怎样一个环境,这一切难道不是令人生厌的琐碎细节吗?”

一间杂乱的昏暗房间,唯一称得上整洁的是男人平躺的木架床,和手持笔记的女人坐着的椅子。四下是触目惊心的针筒等医疗废品,床帘在护理人员离开时合上了,阳光被遮光布叫停在窗外,唯一的光源是慎之又慎紧贴天花的壁灯,灯泡昏昏沉沉。

“嗯……我们前几天讲到哪里了?在这床上的日子过久了,眼前的景象像是一成不变,那灯却是越来越暗。”他说,“您第一天来说是想询问我的过去,代我来写一本聊以记录我这一生的书。我再劝劝您,换一个人当主角吧,我这一生,想来吸引不了期待动人故事的读者们。”
“能否获得众多读者不应该是您考虑范围内的问题。”她回答,“前几天您给我讲述了您的童年和来到横滨的早年经历。后来在武装侦探社的事情,我大致上都从旁了解或是目击了。今天我来是想让您亲自决定一种顺序。”
“顺序?”
“是的,您只需要顺着脑海里对于记忆的随意思绪,给我讲一些关键词就好。我将会用文字把它们记录串联,这将是成书的序。”她说,“请放松,想到任何人任何事都好,不必顾及时间顺序或是什么,请按照您自己的顺序来。”
“需要我给您放点什么背景音乐吗?”她说。
“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吧。”他说。

女人从椅子上起身,用手机调出了太宰点的歌,设置好单曲循环后把它放在了太宰脸边。太宰轻轻闭上眼,为什么选的这首歌呢,他想,十几岁的他思考过若是位于死亡的边缘回望过去,最想听到的音乐是什么,候选名单里有着巴赫也有着摇滚,而今天为什么要选这首歌呢?

他从没有写所谓回忆录的打算。写作在他眼里是只有织田作那样的人才会想着去做的事。他们永别的那天夜晚,太宰趁着黑手党的人尚未清理,去到咖喱店的狼藉,上了二楼,去了孩子们曾经在的房间。他翻找着,窗外有着警戒线和灭火后的客车骨架,也有生出细小花苞的纤细枝丫,对着天空奋力张开如索求一个拥抱。一阵充满耐心的搜寻后他找到了出于孩童之手,记录生活的只言片语,翻阅时他心情出奇的平静,既没有获得的欣慰也没有失去的怅然。在这里他发现了一句歪歪扭扭的“玩真心话时织田哥说他以后想当一个小说家,问他为什么这么想的时候他说这算第二个问题了,真狡猾啊。”

“真狡猾啊。”
“对不起,您说什么?声音有些轻,我没听清。”
“真狡猾啊。”他说。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天未亮时,异常锋利的柱形光线,是从下落中的直升机射过来的,投在他身上。那时他一身漆黑,恰好完成了成为干部前的最后一次作战,淡淡思索着这如果是敌方的隐藏兵力那就可以实现夙愿了,身后是麝战后横陈遍地的两方伤亡人员。飞机没有着地,只是垂下了绳梯,而森鸥外恰好也在此时给他打了电话,语气亲切地让他上飞机回总部,即将召开的干部会议上有他的席位,与会身份为Mafia历史最年轻的干部。这是他要是写自传会提到的一个凌晨,他这么下了结论,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一直也在构思着,像是写自传一类“自我归总”的事。

既然如此——那次的战斗异常惨烈,随行的部下伤亡惨重,而敌对组织仍有许多力量残余。漆黑小矮人面对遍地的部下尸体脱帽致哀,他则环手靠在墙边,眼神平淡。片刻后中也恶狠狠地把帽子叩回头上,转身抓住他的衣领,说是要用保留手段了,但是因为从没有试过实战时配合,叫他看着时机把自己拦住,拦不下来就赶紧逃。他听完嘴角挑起微笑应声说难道你怕了,中也气极反笑地松手,转身预备脱手套使用污浊。他自然明白这是将理智拱手相让的最后手段,狂暴的力量伤人伤己,而他的“人间失格”是唯一的休止符,于是轻轻笑起来,对着搭档的背影说了句好,我会把你拉回来,我们都会活着回去,这一战将使我们成名。

双黑再现的那天夜晚他嘴角挂着鲜血笑着问中也自己说的话什么时候出过错,中也用力别过头切了一声,那时他想的正是他们成名的那一战,小矮子高举暗沉沉的压缩粒子群,无人可阻其前行。

那一年,因为身份尚未洗净,他藏在种田指点的贫民窟一处暂居地,吃喝有种田派人供应,蜗居室内无所事事。时候长了竟然生出了一些“担心芥川故地重游”类似的迷蒙想法,不得已认清了外出洗洗脑子的必要。于是乔装改拌成一位长发女性,沿着人烟稀少的山间信步漫游。溪边草地嫩绿柔软如同一个含蓄的邀请,“她”理理裙摆随意坐了上去,回味了一下物资提供者送来裙子却发现收件人是个男性的复杂眼神,自顾自无声笑起来。却是吸引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写生画家,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想来不是把“她”视为搭讪的优良对象,何况“她”保持微笑一语不发。于是老头子顺势认为碰到的是位失声的姑娘,执意要为“她”作一幅肖像速写。“她”实在觉得好玩,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自创手语中的“好啊”二字,达成沟通效果的却是微笑点头。久违的外出收获了一份来自陌生人的礼物,“她”回到暂居地才展开画纸仔细打量,发现老人把自己身上的服装从平凡的布裙改换成了一身舞裙,脸上是属于“她”的青涩而柔软的微笑,眼神却是他的,遥远、冷静、洞察。善意造就的是一个混乱的怪物,那位老人自然是没有看出这一点,但这对于他而言理所当然。他对着画里的“她”发了会儿怔,然后笑出声,是本来的嗓音,含着些微讽刺。

“我要是是个女性,会不会很招人喜欢呢?”
“对于我和您未来的读者而言,您的任何面孔,都是我们接受并仰慕的。”

他穿行与身材壮硕于他数倍的人群中,戴着绒毛遮耳帽,穿着厚厚的大衣却灵巧如鱼。他凑到吧台边简短地用俄语点了半杯烈酒,酒保对于这个清秀的东方面孔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多说,干脆地给了他一整杯说是附赠的。他笑笑后拿过小口啜饮,被寒风刮得苍白的脸逐渐浮现血色。吧台正对的另一端是一个舞池,发色奶金的舞娘穿着单薄的舞裙身段柔媚妖娆,随着酒徒的欢呼声而绕着舞池边缘缓慢游走,动作开合间将身上的香气甩到喝彩的看客脸前。主要照明忽然被切断了,墙上的彩色光线就此登场,红绿黄紫橙,各色光斑渲染到舞娘浅色皮肤上,画面几近突破“绮丽”二字所涵盖的范围。他在阴影处忽然觉得滑稽,于是大笑起来,原本就处于对方监视之中,这笑声更像是一种呼唤。于是他呼唤的人来了,同样清瘦但发丝笔直如刀剑的少年无声地接近他的身后,用一把左轮抵住了他的后腰,说出来的是一句日语的问候。他于是收敛笑容干掉了杯中剩余烈酒,用俄语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连续的雪天后的第一个晴天,武装侦探社难得没有拜访者。社内顶梁柱乱步先生兴高采烈地宣布说进行集体火锅聚会。他应声理直气壮地远离了文书作业,狐假虎威地不用厚脸皮就顺顺利利无视了国木田射来的威胁眼神。社内吉祥物镜花附议后敦和谷崎组成了采购小分队,挨个询问社员的菜品需求。镜花轻轻扯了扯直美裙子,直美心神领会地打通了汤豆腐的外卖电话,记账报的是社长的名字,而从社长办公室闻声走出来的福泽谕吉淡淡地只是点了头。国木田想到什么,急急忙出了门,回来时身后多了个裹着被子的花袋。轮休的春野在接到与谢野的邀约电话后也抱着家里的猫咪咪来了。福泽立马从袖子里的异次元口袋中掏出了小鱼干,咪咪斜眼,直到镜花眼睛发亮地与福泽并肩蹲下后,犹豫了一下配合地过去小口吃起来。

“……后来我不记得了。”他说。
“也许是您服用的药物的副作用。”她说,“您的病情并不常见,为了达到疗效,不得不在权衡后忽略副作用使用一些不算稳妥的药物。”
“说起来,您有做过自我介绍吗?除了告知我您在我身上寻求的?”

她是在一个雨天看见他的。她撑着伞,走过离家不远的河边,就看见了躺在那里失去意识的他。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神明——她在把他带回家,让仆人替他换洗之后想——大约不会比这个男人更加美丽了吧?
熟识的医生说这个男人有着严重的肺病,大约时日不多。附近也没有人发出寻人启事,大概是个彻底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来找的人。医生这么告诉她,她明白医生也和她拥有了相同的感受,于是她询问医生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把他的记忆交给我,而空手离开呢?

“还有啊,”他说,“我觉得我被您搭救不过半月左右,为什么已经连在武装侦探社的事情也开始忘记了呢?”

女人手上的笔记本,是按照日期推进的记录。她与他相遇后的一切赤裸袒露其中:这是第67天。两月余的药物诱导,她有信心就此与他共度余生。

“说了这么多,我有一个心愿,”他说,“我近来觉得身体越发不听使唤了,如今连起身都很难自行做到,记忆也在离我而去。我的确如您所说不久于人世,那么,能不能请您把您手中的笔记给我看一下?”
“……如果我给您看了,”她说,“您,愿意和我一同殉情吗?”

男人笑了笑,他做出思考的表情。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女人有些激动地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深呼吸了三两下后才出声询问来的人是谁。是医生。女人于是开了门,医生表示,又到了注射药物的时间了。

“您记错时间了吧?”她说,“我认为还没有——”

她脸上那个皱眉而不失优雅的端庄表情立刻变了,因为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起身,站了起来,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一个旁人看来极尽温柔亲密的姿势。她眼睛瞪得极大,张嘴艰难地组织着词汇,最后出声的只有一声短促而惊疑的尖叫。

“他没有记错时间。”他说,“我们约好的就是今天,就是此刻。您是否记得,当时您让他和我独处过?在最初的检查时?”

太宰治微微低头,使得自己地一字一句都落在女人的耳朵旁,说着让女人惊慌的话语,却带着可谓体贴的笑容。女人试图挣开他的拥抱,而太宰的手臂出乎她意料的有力,医生在一旁准备好了一剂安定,全数打进女人手臂后太宰才放开了她,捡起她挣扎时松手掉在地上的笔记翻阅着。

“他说我有严重的肺病,是吗?而您在他提出向我注射药物时认为他和您对于我有相近的看法,对吗?”他说,“您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只是因为,我们都在配合您。”

直到这时太宰还是用的敬语。他居高临下地直视女人的眼睛,眼底鸢色此时平和而深邃。医生收拾好针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太宰,信封上的寄件人是福泽谕吉。

“啊,真是谢谢。”太宰笑着接过,他不用拆开也大致明白,出于他这边的完美拖延,女人手下的组织,就算是乱步出差,只有国木田那个级别的脑子,也差不多被查了个透透彻彻,他预估的67天不多不少。

是时候离开了。他打开信封,内容如他所料,于是他准备出门,走前回身,酝酿着给了女人一个符合她原计划期待的笑容:

“您有一点没有估计错,这位医生的确有与您相同的想法,这也是为何我能头脑清醒地活到现在的原因。另外,殉情一事我并无反对意见,可惜您即将入狱,安吾大约不允许我擅自把他手下的罪犯借来满足心愿吧……真是可惜呢。”

“那么,永别了。”

男人笑着,医生在他的身后打开了房门,外面被阻拦已久的阳光迫不及待地一涌而入,遍地的杂物扭曲了它们的线条,头发蓬乱、站姿歪斜,从女人的角度,背光的他仍像是神明。